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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情东北|第四天(20190913)哈尔滨-大庆

对东北这片土地越了解  ,我就越替她感到委屈  ,这种委屈在今天参观完大庆的铁人馆之后达到了本次东北之行的第一个高潮  。


其实对王进喜的认识  ,除了他是一名被叫做“铁人”的石油工人外  ,我几乎一无所知 。但是在大庆的“铁人馆”里  ,我发现王进喜其实是个有温度的活着的人 。


不知道大家对雷锋日记中雷锋语录有什么看法  。我和我爸爸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  ,我们都觉得别看雷锋只有初中文化 ,但是在他的语录中  ,往往渗透出一种带着好不造作的精准和朴实的人文情怀——钉子有两个长处:一个是挤劲  ,一个是钻劲  。我们在学习上  ,也要提倡这种“钉子”精神  ,善于挤和善于钻——其中的智慧之美  ,一直影响到今天


不知道别的城市是怎样的  ,反正沈阳政府在近几年的政府前台  ,一直摆着“马上办 钉钉子”的小牌牌和海报  。


而我没想到的是  ,王进喜本人的一些语录  ,也有着这样的美感  。


大名鼎鼎的“有条件要上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便是出自王进喜之口 。语言是一种传播工具 ,判断一句话其中的语言学价值  ,其实用他的传播面可以衡量  。


其实王进喜的文化水平还不如雷锋呢  ,但是他依然能说出这种在审美上有造诣的话  ,不得不说要么是当代的语文教育出了问题  ,要么就是当代对语言的审美出了问题 ,至少我在如今的网络上看不到这种不矫情不造作一针见血直指中心的话语  。


陈丹青在《笑谈大先生》一书中  ,生动的描述了鲁迅的相貌  ,可能也只有画家会从一个人的相貌为切入点去写这个人  。


可能有人认为“相由心生”是无稽之谈  ,但是无论是陈丹青眼中的鲁迅还是我眼中的王进喜 ,他们相貌都是和品行人格连在一起的  。


你看王进喜 ,长得自然不能用“英俊”来形容 ,但是却足够令人印象深刻  。你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什么 ?你看他在笑  ,但这种笑可不是一种安详的笑  。这个笑容中反而带着一种不屑……


王进喜说:“北风是电扇  ,大雪当炒面  ,天南海北来会战  ,誓夺头好大油田  。干 !干  !干  !”  ,这个话果然只能是长着这样一张脸的人才能说出了  。


同时他的笑中还有一种自信……


王进喜说:“石油工人一声吼  ,地球也要抖三抖  。石油工人干劲大  ,天大困难也不怕  。”曾经“革命乐观主义”在我心中不过是一个词汇  。但在看到了王进喜的照片后  ,这个词变成了一个微笑  ,一个藐视困难的微笑  ,一个充满希望的微笑  。


王进喜是敦实的 ,他有着一种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泰然  ,也有着一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倔强 。他有不被困难轻易压倒的强大  ,看他的样子好像能一拳在地上击出个油井一般  。


他长着一张能当“铁人”的脸  ,而这张脸还带着一种讨人喜欢的迷人劲儿——这便是我对王进喜的第一印象 。


同时王进喜还是一个自带bgm的人  ,每次想到他  ,我都能想到林子祥的《男儿当自强》  ,这首歌几乎每一个词都是对王进喜人生底色的一种诠释——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即是男儿当自强/强步挺胸大家做栋梁做好汉/用我百点热耀出千分光……


要说王进喜  ,你就不能不提到为什么他被叫做“铁人”  。


房东赵大娘看到王进喜整天领着工人没有白天黑夜的干 ,饭做好了也不回来吃 ,感慨地说:“你们的王队长可真是个铁人呐  !”余秋里得知后 ,连声称赞大娘叫得好 。在第一次油田技术座谈会上  ,余秋里号召4万会战职工“学铁人、做铁人  ,为会战立功  ,高速度、高水平拿下大油田  !” 从此  ,王进喜被誉为“铁人” 。


嗯  ,对  。王进喜的美名其实直接来自于一名普通的妇女 ,这再一次佐证了我对当年人在语言运用上的精炼和精准  。


但是王进喜值得人称道的并不仅仅在能干上  ,仅仅是这样  ,他不过是在那个年代中芸芸之辈  ,在那个年代  ,东北大地上的建设者几乎个个都可以称得上“铁人”  。但是王进喜能够成为独一无二的王进喜 ,还有其他可称道的地方  。这也是我认为王进喜最迷人的地方  。


之前提过王进喜文化水平不高  ,这是一个客气的说法  ,事实上王进喜有段时间不识字 。


王进喜说:“我们不能一有成绩  ,就像皮球一样  ,别人拍不得 ,轻轻一拍  ,就跳得老高 。成绩越大 ,越要谦虚谨慎  。”


事实上王进喜也不是说说而已 。在取得全国瞩目的成绩后  ,王进喜本人渐渐意识到自己文化水平低带了的不便  ,于是他开始学认字  。


铁人的话:我学会一个字 ,就像搬掉一座山  ,我要翻山越岭去见毛主席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认识偏颇  ,反正在我之前的印象中 ,那时的“英雄”都带着草莽的气质——他们能跳到泥浆中阻止井喷  ,“对自己狠一点”似乎是这个时代的标配 。但是如果让他们学习  ,那便是难难难  !他们能克服的是恶劣环境中具体的困难 ,而不是书房桌案上的抽象的困难  。所以王进喜学识字在我眼里  ,简直就是在功成名就之后的没事找事  。但越是这样  ,他的形象就越发伟岸——这个英雄是个全方位令人敬佩的人  。


这是王进喜早年的笔记  ,连写带画的甚是可爱




这是王进喜晚年的一段笔记  ,其中的进步是有目共睹的 。


王进喜积劳成疾  ,死于胃癌  ,享年47岁  。“宁可少活二十年  ,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 ,王进喜用生命践行着自己的初心和誓言……


康世恩为国务院副总理  ,时任石油工业部部长  。不得不说 ,他的话还真令人感动


但是如果你认为王进喜仅仅是这样  ,那还是低估了他的水平和见地  。王进喜热爱学习远比自己从横平竖直开始认字体现出来  ,他的爱远比这博大 。


王进喜说过:“干工作要经得起子孙万代检查  ,要为油田负责一辈子  。”而他的远见和可持续发展的胸襟也体现在他办学上  。


王进喜还是个非常热心的人 ,因为他的家别成为“家属接待站”  ,那些来大庆探亲的家属  ,如果没有地方住  ,就住在他的家中  。


想必王进喜的爱人  ,也是一个热心的人吧  !


铁人馆着重全方位的还原王进喜这个人  ,所以他的轶事是少不了的  ,比如这个关于他得到的两张国庆观礼券的处置问题  ,那句“老伴跟我吃苦挨累20多年 ,这回我要把最大的幸福送给她——带她去见伟大领袖毛主席  。”嗯 ,在婚姻关系上  ,他还算是个有良心的  !


当然除了这种比较温情的轶事  ,还有纯搞笑的轶事  。


可以说  ,铁人馆是个非常用心的博物馆  ,这次参观让我看到了一个王进喜生动的王进喜  ,他是个英雄不假  ,同时也是一个有温度的英雄  。展馆除了“讲故事”  ,还有一些文物展览  。


王进喜骑过的摩托车 ,国家一级文物


王进喜穿过的衣服  ,国家二级文物


王进喜用过的工具  ,国家二级文物


这些王进喜用过的各种物品让我明白  ,在我国  ,原来除了母熊猫能搞出“国宝”来 ,石油工人也能  !


铁人馆的装潢令人印象深刻  ,我猜出自大手笔的设计师之手  ,即使不是这样  ,大庆在建馆的时候也绝对没心疼钱  ,因为设计感十足 。


这满墙的“报纸”既有设计感 ,又有实用性  。现在来看它可能是一种信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但是在当年  ,那可是振奋整个年轻的中国的强心针 。从具体上讲  ,发现大油田对新中国的建设起到绝对的积极意义 ,摆脱“贫油国”的帽子 ,甚至出口石油为祖国增加外汇  。从精神意义上讲更是不言而喻的  。


这也是我为大庆  ,为东北感到委屈的原因之一  。客观的讲 ,大庆的衰落便是东北衰落的一个缩影 ,因为资源被掏空 ,风光便不再  。但是要知道  ,不仅仅是大庆 ,中国的煤都和钢都都是东北的城市  ,这些城市都曾抱定“春蚕到死丝方尽  ,蜡炬成灰泪始干”的决心  ,毫无保留的奉献给年轻的新中国  。砸碎了自己的骨  ,割尽自己的肉 ,流干了自己的血之后的东北  ,正如老迈的廉颇 ,受尽那些鄙陋无知的某些南方省份的人“尚能饭否”的质疑和羞辱  。这些感受在后来的王震将军纪念馆中再次翻涌起来  。因此两个纪念馆  ,我都是留着心痛但骄傲的泪走出来的 。


其实王进喜并不是东北人  ,但是就像我在《书情东北》的序章中说的那样  ,东北这边广阔天地  ,是理想主义者大有作为的沃土 。在片土地种下美好的品格  ,就会收获英雄的硕果 !我知道在一些人眼中东北人的形象并不太正面  ,我承认  。因此我也不想为那些在海南或者云南扰乱当地市场的同乡洗地 。但是我认为有个道理叫“橘生淮南为橘  ,橘生淮北则为枳”  ,在我走过的这些地方 ,除了新疆人 ,最好的人便是东北人  !


我家大门常打开 ,开放怀抱等你  。


东北欢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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